最近,安徽黄山汤口镇,一只穿山甲在深夜爬上了山间公路,它体重大约2公斤,身长50厘米左右,在车道中央慢慢移动,旁边是不时驶过的货车和私家车。
山路本来就暗,车辆灯光又杂乱,那一小团披着鳞片的身影,随时可能被卷进车轮。
最先发现它的市民停下了车,没有人一拥而上,没有人伸手去抓,有人负责拦截提醒来往车辆,有人站在旁边看护,临时围出了一道人墙。
更关键的是,有人认出这是中华穿山甲,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于是当机立断选择报警,让专业人员来处理。
民警和汤口镇林业站工作人员赶到后,检查了穿山甲的状态:鳞片完整,四肢活动正常,没有明显外伤,精神状态还算稳定,应该只是夜间觅食时走偏了方向,误入了公路。
工作人员当晚没有就地放归,原因很直接:深夜路边,附近有道路和村镇,穿山甲刚刚受惊,如果直接放在路边,很可能再次爬回车道,等于白救一场,救助必须把下一步的风险也算进去,不能只处理眼前这一秒。
当晚,穿山甲被带回林业站暂时安置。第二天清晨,工作人员将它送往植被茂密、远离公路和人居点的山林。
箱门打开后,它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停在原地嗅了嗅周围气息,确认安全之后,才慢慢舒展身体,钻进林下草丛,消失在山林里,事后,黄山风景区公安局和当地林业部门向现场参与报警、保护的市民颁发了证书。
这件事从头到尾最值得说的,是现场市民没有犯那个最常见的错误——徒手去抓或者带回家。
遇到野生动物,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救”,但救法完全错了,直接用手抓、抱、搬动,轻则造成动物二次受伤,重则因为动物应激反应让人受伤。
穿山甲受惊后会蜷缩成球,普通人根本判断不了怎么搬动才安全,而且,非法持有、饲养、运输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本身就可能触犯法律,“我是在救它”不是免责的理由。
正确做法就是这次市民做的这样:保持距离,减少对动物的干扰,设置简单警戒防止车辆碾压,然后立刻联系110或当地林业部门,把后续处理交给有能力判断的人。
看起来平淡,但这恰恰是最难得的地方,因为大多数人在“看见稀奇东西”的那一刻,克制住自己不去乱动,真的需要一点理性。
穿山甲长什么样,很多人大概在纪录片里见过,但它的处境有多糟糕,知道的人就少得多了。
中华穿山甲是穿山甲科在中国分布的本土物种,曾经在广东、福建、浙江、安徽、湖南等多个南方省份都有稳定种群。
但从上世纪中后期开始,它的数量就在持续急剧下降,到今天,野外能够观察到的个体已经极为罕见,中华穿山甲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为极危物种,意思是离灭绝只差一步。
它是我国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威廉希尔williamhill官网动物,国际上也早已对全部穿山甲物种的贸易实施最严格的禁令。
首先是盗猎,穿山甲身上的鳞片,成分是角蛋白,和人的指甲、头发是同类物质,没有任何被证实的药用价值。
但过去几十年,它的鳞片在非法市场上被当成中药材高价出售,肉被当成猎奇食材端上餐桌。
这些完全没有科学依据的消费需求,最终变成了对穿山甲种群的系统性屠杀,一只穿山甲在黑市上能卖出高价,就有人去山里下套,有人专门从事收购,形成了完整的非法产业链,这条链在法律层面已经被打断了很多,但消费端的观念残余依然存在。
其次是栖息地的破坏和碎片化,山林被道路、村镇、农田切割成一块块孤立区域,穿山甲需要大范围觅食,觅食范围被压缩,它在不同地块之间移动时就要穿越公路、人居点,风险成倍增加。
第三个麻烦是繁殖速度,穿山甲通常一年一胎,一胎只生一仔,幼崽还需要较长时间依附母兽才能独立生活。
种群数量一旦降到很低,靠自然繁殖重建稳定种群是非常漫长的过程,这不像一些鱼类或昆虫,被大量捕杀后种群能在几年内快速弹回。
穿山甲一旦跌下去,要重新爬起来,需要几十年的持续保护,而且中间任何一次较大规模的盗猎就可能让这个进程直接清零。
从生态角色来说,穿山甲并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它没有牙齿,靠长达约20厘米的黏性舌头捕捉蚂蚁和白蚁,一只成年个体一年能消耗数千万只蚁类。
白蚁对木材和建筑结构有很强的破坏力,穿山甲在抑制白蚁扩散上有实实在在的生态功能。
它挖出的洞穴废弃之后,还可能被其他小型动物利用,是森林生态系统里安静却有用的一环,失去它,影响不会立刻显现,但生态系统的某个环节就此断掉,后续代价很难预估。
动物愿意在某个地方活动、觅食,说明那里有它威廉希尔williamhill官网需要的食物来源,有可以藏身的植被,生态条件在往好的方向走,当地这些年持续推进山林保护和生态修复,结果正在体现出来。
一只穿山甲深夜误入公路,靠运气碰上了一群有常识的市民,才得以生还,换一个夜晚,换一批没见过这种动物的路人,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生态恢复不是靠某几次幸运事件撑起来的,而是要让野生动物能够在没有人类干预的情况下,正常地觅食、躲避天敌、繁殖后代,这才算真正有了生存空间。
黄山的穿山甲种群目前数量仍然非常有限,偶尔出现并不代表种群已经稳定,它们活动范围内的公路、村镇和人类活动区域,依然是持续存在的威胁。
保护工作如果仅仅停留在“发现了就救”的层面,远远不够,还需要系统性的栖息地管理,包括减少公路对山林的切割影响、在关键节点设置野生动物通道、建立长期监测机制、持续打击盗猎等等。
对普通人来说,能做的事情没有那么复杂,不去买卖穿山甲相关制品,不相信鳞片有什么神奇药效,遇到受伤或迷路的野生动物第一反应是报警而不是动手,这些已经是很大的贡献。
这次黄山市民的处理方式,正好提供了一个示范: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成为专业救援人员,但每个人都可以在那个关键时刻,选择克制和正确。
穿山甲这个物种走到今天这一步,主要是人类的消费需求和栖息地破坏造成的,既然根源是人类行为,扭转的关键也只能是人类行为。
这次在黄山深夜的公路上,市民、民警和林业工作人员配合,把一只2公斤重的小动物送回了山里。
这一次做对了,下一次继续做对,再下一次还是做对,慢慢积累,才有可能让这个物种的种群数量朝着正确方向移动。
安徽黄山汤口镇有穿山甲出现这里有种群活动加山林保护禁止乱砍伐乱开采减少人为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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